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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漫抄

 

  (明)不着撰人

  (琅琊漫抄,一卷,未着撰人姓氏。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作「衡郡文林」着,明历代小史本作「长洲文林」,明今贤汇说本作「吴郡文林」。按文林字宗儒,其先世居衡郡,后迁苏州长洲。成化八年进士,官至温州府知府。除此书外,尚着有文温州集十二卷。事迹详国朝献征录卷八十五、吴中人物志卷五。)

  太祖高皇帝生于盱眙县灵迹乡土地庙。父老相传云,生时夜晦,惟庙有火光,明日庙移置东路。至今所生地,方圆丈许不生草。

  和州城隍庙额曰:「敕封承天鉴国司民灵护王。」问之乡老云,太祖渡江,神颇着异,故特赐封号。今加封诰,犹存锦幖玉轴, (「犹存锦幖玉轴」,原无「存」字,「玉」字原作「王」,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改。) 其文云:「帝王受天明命,行政教于天下,必有生圣之瑞,受命之符,此天示不言之妙,而人见闻所及者也。神司淑慝,为天降祥,亦必受天之命,所谓明有礼乐,幽有鬼神,天理人心,其致一也。朕君四方,虽明智弗类,代天理物之道,实罄于衷,思应天命,此神所鉴而简在帝心者。睠此名城,雄列江右,王师戾止,屡获成功,非神相之,何以臻此?此必有超出于高城深池之外者。 (「此必有超出于高城深池之外者」,原无「于」字,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宜封曰:『承天鉴国司民灵护王』。灵则威加于显著,护则福及于保绥,此固神之德,而亦天之命也。司于我民,鉴于我国,享兹明祀,悠久无疆。主者施行。洪武二年正月日。」又颁降神像,圣旨可封云云。王冕服九旒九章,青衣绯裳,绯蔽膝,绯白大带,绯袜履。

  太祖初渡江,至采石,驻薛妪家,饥甚,坐谷笼架上,问妪:「此何物?」对曰:「笼床。」烹鏾鸡为食,问:「何肉?」曰:「镦鸡。」饭以大麦,曰「仁饭」。太祖默喜。盖「龙床」、「登基」、「人犯」,皆吉语也。天下既定,召妪赏之,至今有薛家洼云。

  尧典曰:「象恭滔天。」蔡注:「滔天,未详。」按史记作「似恭慢天」,近是。盖史迁去伏生辈未远,必有所受也。诸葛孔明曰:「滔慢则不能研精。」盖滔与慢相通,古有是言也。

  亳县成汤祷雨台,已沦入于河。 (汤有天下,而祷雨桑林,不应台犹在亳。 (「不应台犹在亳」,原无「亳」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殆后人假为耳。)

  成化丁未六月渡淮,时河清一月余,不以为异。及经亳及太和渡黄河皆然。 (「及经亳及太和渡黄河皆然」,「亳」字原作「毫」,据明历代小史本改。) 今上之龙飞不偶然也。

  北京功德寺后宫像设工而丽。僧云:正统时,张太后尝幸此,三宿乃返。英庙尚幼,从之游,宫殿别寝皆具。太监王振以为后妃游幸佛寺,非盛典也,乃密造此佛。既成,请英庙进言于太后曰:「母后大德,子无以报,已命装佛一堂,请致功德寺后宫,以酬厚恩。」太后大喜,许之。复命中书舍人写金字藏经置东西房。自是,太后以佛及经在,不可就寝,遂不复出幸。当时名臣尚多,而使宦者为此,可叹也。

  弘治戊申二月廿六日,浙东处州景宁县北屏风山,有白马成羣,首尾相衔,从牛首山迤逦腾空而去。是年,陕西天门开,人马百万自下而入。

  成化丙午,嘉兴巫者召仙降笔,问时事,以十二辰为诗。次年,宪宗厌代。诗云:「劝君莫读相鼠诗,劝君莫歌饭牛辞。骑虎之势不能下,狡兔三窟将焉之。神龙未遇困浅水,虺蛇鳅鳝争雄雌。千金骏马买死骨,神羊触邪安所施。沐猴也作供奉官,鬬鸡亦是五百儿。吠尧桀犬下陛走,牧猪奴戏令人嗤。」

  晦翁先生称陈子昂诗如自然之奇宝,但恨其不精于理,而自托于仙佛。然自三百篇后,一变而为离骚,骚有远游诸篇,即多仙怪矣。再变而为汉赋,则入于诬妄。至于魏晋之四言、五言,则皆神僊欢乐之事矣。子昂效汉魏而作者,又何怪其托于仙佛也。

  三皇本纪,系小司为撰。其称天皇、地皇、人皇各一万八千岁,盖本皇极经世书云:「一万八千岁而天开于子,又一万八千岁而地辟于丑, (「又一万八千岁而地辟于丑」,「于」字原作「丁」,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又一万八千岁而人生于寅。」此即三皇之岁数,而本纪乃附会为之耳。经世盖自古相传之数也。

  瑞安高世则墓有穹碑一通,吴中太湖石所砻,碑阴锯纹朗朗而欹。闻宣德间永嘉黄少保淮葬父,锯其半为神道碑。锯且尽,高之裔孙某于曰:「相公取之薄矣。」黄问故,高曰:「恐后人复欲锯耳。」黄默然。

  浙江钱尚书治第时,多役乡人,而砖甓亦取给于彼。一日有老佣后至,钱责其慢,对曰:「某担自黄翰林坟,坟远,故迟耳。」钱益怒。老佣徐曰:「黄家坟故某所筑,其砖亦取自旧冢中,无足怪者。」此事与高绝相类,可以为戒也。

  天顺间,桂廷珪者,尝馆于锦衣门达家,刻私印曰「锦衣西席」。后松陵驿丞甘某,洗马江朝宗之壻,印曰「翰林东床」。一时传笑,以为的对。

  弘治元年,都御史马文升奏令南京科道点闸大小教场操军, (「点闸大小教场操军」,「点」字原作「默」,据明纪录汇编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御史张昺、给事中周纮既往点, (「给事中周纮既往点」,「纮」字原作「弦」,据明纪录汇编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亡伍者十之三。主帅成国公朱仪及太监陈祖生、蒋琮恐甚,因摭拾掩饰。朝廷命二人回话,乃直述所以,其事之丑益暴白矣。事下兵部,覆奏解之,有命补外。太宰王公恕上章救之,不允,科道复力诤之,乃得调京首领。

  左传曹人请于晋,晋侯曰:「吾归而君,则归曹伯者晋也。」胡傅曰:「其言自京师,王命也。」则归晋君而以累乎天王,理固然乎?春秋圣人之笔也,其词严,其义博。曹伯之初执也, (「曹伯之初执也」,「曹」字原作「晋」,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书曹伯归于京师, (「书曹伯归于京师」,原无「书」字,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善之也。斯时也,天王因其执,声其罪而讨之,晋虽不臣,其谁不服?以是而号令天下,其为东周乎?缓至一年有奇不决,而后晋得以归之,则是天王与晋以操纵之权也。其曰「归于京师」,又曰「归自京师」,若晋之京师矣。王之所以不王,臣之所以不臣,一言尽之。呜呼微矣!

  世传毛宝放龟,宝被溺,龟为之渡。按宝传,宝为符坚裨将所逐,溺河死。宝先曾畜白龟,后放之河。宝溺时,养龟人亦堕水,若履石上。既渡,视之,乃向所养龟也,长已五六尺。谓宝误矣。

  桓彝忠于晋室,子温及孙玄谋篡, (「子温及孙玄谋篡」,「篡」字原作「纂」,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史分为两传,固当。而桓谦、桓振诸人,皆叛贼,不应亦列桓彝传中。 (「不应亦列桓彝传中」,「桓」字原作「冲」,据明今贤汇说本改。)

  宪庙时,太监阿丑善诙谐,每于上前作院本 (杂剧也,) 颇有方朔谲谏之风。时汪直用事,势倾中外。丑作醉人酗酒,一人佯曰:「某官至。」酗骂如故。又曰:「驾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监来矣。」醉者惊迫帖然。傍一人曰:「天子驾至不惧,而惧汪直,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也。」自是直宠渐衰。直既去,党人王越、陈钺尚在, (「党人王越陈钺尚在」,「越」字原作「钺」,据明今贤汇说本及明史卷三0四宦官传一改。) 丑作直持双斧趋跄而行,或问之,答曰:「吾将兵,惟仗此两钺耳。」问钺何名,曰:「王越、陈钺也。」后二人以次坐谪。保国公朱永掌十二营,役兵治私第。丑作儒士诵诗,因高吟曰:「六千兵散楚歌声。」一人曰:「八千兵散。」争之不已。徐曰:「尔不知耶?二千在保国公家盖房。」于是宪庙密遣太监尚明察之。保国即撤工,赂尚明得止。成化末年,刑政颇弛,丑于上前作六部差遣状,命精择之。既得一人,问其姓名,曰「公论」。主者曰:「公论如今无用。」次一人,问其姓名,曰「公道」。主者曰:「公道亦难行。」最后一人曰「胡涂」,主者首肯曰:「胡涂如今尽去得。」宪宗微哂而已。

  阁老保定刘公屡为台谏所论,而上宠眷不衰,人因称为「刘绵花」,谓转弹转可用也。

  成化辛丑,宿州奏一妇人自胁下生一男。弘治改元戊申,余按宿,召视之,八岁矣,名佛记儿,是黄医官之甥。先是母娠时,胁肿如痈。比就褥,母昏晕不知,比苏,视胁已平,痏甫合,乃知胁下生也。子状貌颇磊落,鼻上一痣,黑而大。余意此决非圣贤,它日或作一高僧耳,盖诞之异也。

  子贱墓在寿州南,孙叔敖有祠,亦在安丰塘上。 (「子贱墓在寿州南孙叔敖有祠亦在安丰塘上」,原脱「南孙叔敖有祠亦在」八字,据明今贤汇说本补。)

  虹县灵璧抵河南,约千余里,直河无水,云是隋炀帝积黍行舟处。 (「云是隋炀帝积黍行舟处」,「黍」字原作「水」,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灵璧县北齐眉峯,道傍有石嶙峋,立卧偃侧,二十余里。其色黑润可爱,土人称为「活石」。问之,曰:「近有人掘归即死,至今莫敢犯者。」盖亦偶有他伤耳,非石也。

  春秋书鸜鹆来济,下书昭公出奔。宋史宜书杜鹃鸣于天津桥,下即书以王安石为羣牧判官。

  世传臣见君呼万岁,自汉武登嵩山,闻山呼万岁者三,遂为臣祝君故事。按优旃传曰:「秦始皇置酒,有顷,殿上呼万岁。」 (「有顷殿上呼万岁」,原无「顷」字,据明今贤汇说本补。) 则万岁之呼,自秦已有之矣, (「自秦已有之矣」,「秦已」原作「亡秦」,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但无山呼字耳。

  永嘉闺妇,以青梅雕剜脱核,镂以花鸟,纤细可爱。以手擘之,玲珑如小盒,阖之复为梅,谓之梅篮。李太白诗云:「珍盘荐雕梅。」岂即梅篮欤?

  南京朝阳门外,天晴微云,忽雷击死数人,惟灰烬,乃守芦席老卒。问之人云,是辈惟务戕忍取良人财物者。

  弘治元年,淮水清。舟人曰:「昔黄河自戈河入,今戈水塞矣,故清。」三年春,至清河,其流浑,与昔淮水同,而淮水反清,此亦天地河源之一变也,不知有何灾祥,漫识之。

  怀远县人云,黄河合淮时,沿河受害者多。今虽无水害,则槩县荒落,居民萧然矣。殆气候使然。

  山西铁冶铸火盆面洗之类,出炉,乘红刷以胆矾水,作生铜货之,受欺者多矣。

  成化间,太监王高执守自重,尝休沐居庆寿寺,时有兵部尚书者,不欲言其名,往谒之,与侍郎某先后出部,各绐以他往。 (「各绐以他往」,「绐」字原作「诒」,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已而偕集门下,进退惶恐,而都御史王越、户部尚书陈钺亦在。 (「户部尚书陈钺亦在」,「钺」字原作「越」,据明今贤汇说本、明纪录汇编本及明史卷一一七卿年表一改。) 高久不出,使主僧将命曰:「请诸公拜佛。」众相顾不敢违,越笑而倡之,甫拜,而高出曰:「诸公今日富贵,皆前世所积,非佛力而何?」盖诮其非有德学所致也。既而,揖诸公坐,高曰:「昔王振用事,六卿多通私谒,人以为擅权。今诸公见访,安知外人不议高邪?且诸公访高,不知以高为何如人?」兵部曰:「公真圣人。」高惊讶作色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孔子尚曰『则吾岂敢』,高何人,而敢谓圣人?」辨之亹亹将百言,众惴不能出气。高既卒,诸公相次以事败。 (「诸公相次以事败」,「事」字原作「是」,据明今贤汇说本、明历代小史本改。)

  闻见录载吕文靖致仕,居郑。范文正出为陕西河东宣抚使,过郑,吕问曰:「参政出使何也?」文正曰:「某在朝无补,图报于外耳。」吕笑曰:「公误矣。公既跬步去朝廷,岂能了事?」文正抚然有悔意。夫文正之出,所谓直道事君者也,其出处必自有见,岂必因吕文靖之言始悔耶?文靖任术数,以是问公,公不敢直斥,故云然。若出而有悔,乌足为文正哉!

  论衡辨史传讹谬,若禹母含薏苡而生,卨以含燕而生,伊尹由空桑生,稷以巨人迹而生,又若尧使羿射日,鲁襄麾戈反日,孔子预知秦王上我堂,秦实未曾至鲁,凡此类,历历辨正,真可以针盲聋破邪妄。至以毒为太阳热气,又谓太阳火气常为毒,则谬甚矣。盖热自能熯物,太阳宁有毒耶?又甚至于讥讪孔孟,欲废祭礼,则又天地间之罪人也。

  世以史记赵氏孤儿作杂剧,是以杂剧为史记也。史迁好摭拾不经之言为传,不怪其然也。又或辨其有无者,噫,不足辨也。经曰:「赵盾弒其君。」则盾固未尝杀于灵公也。盾之善终,又何尝死于屠岸贾也。史之言,不足信者多。

  ○洛书古图

  (见图,省略)

  ○蔡先生新图

  (见图,省略)

  蔡先生作洪范方图,自是正理,其圆图与洛书全不同。且洛书以一数居下,属水,后天为坎,配冬至,圆图配自九九,尚未大谬。八数居东北,后天属良,配立春,而圆图以二配之。二,死数也,阴之阴也,以配立春,断乎难矣。三居左正东,属震,配春分,与圆图偶合。四居东南,属巽,配立夏,圆图止合其半。五居中,后天无定属,所以无定位,运四时,根五行,今圆图以属夏至之半。六居西北,属金,后天曰干,于时为立冬,圆图以立秋、夏至各当其半。七居正西,后天属兑,当配秋分,圆图止合其半,七七以下始分属之。九数居正南,属火,后天为离,配夏至,圆图以配冬至,殆与洛书本图相反矣。一者,数之始,乃气之始,而以属冬至。二者,阴之纯,于后天属坤,洛书位于西南,于时为立秋,故八卦九章相为表里。以后天图配洛书,则四时无不顺,七十二候无分毫加损,亦天地生成之妙也。术家有遁甲,想亦是古书,其配合最不差,而避五不用, (「而避五不用」,「用」字原作「行」,据明今贤汇说本改。) 岂蔡先生以其术家而忽之邪?

  此蔡先生所作也。先生非不精详校勘,但一时失于虚五,遂至舛谬如此,后生非敢致喙先哲,考之于古,觉得未稳,姑录以俟再讲。

  九九之数,八十一也,虚五九位,七十二也。虚五则一数为一候,四时分而七十二候周矣。新图以多数配少数,故不合。又顺数以定四时,于本图又相背驰耳。若然,则八卦九章,何以相表里?

  禹会封在涂山西南二十里许,土地平衍,相传为禹会诸侯处。

  涂山顶有银杏一株,大可数百围,不知年矣。

  汪氏老母居于皇觉寺侧, (「汪氏老母居于皇觉寺侧」,原无「觉」字,据明今贤汇说本、明历代小史本补。) 酒媪也。高皇侧微时,受其恩多,故以其子孙主陵署。 (「故以其子孙主陵署」,「署」字原作「户」,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刘氏,恩人坟主之妻也,赵氏干娘,高皇义父之妻也,并世袭指挥。

  吴官童,译使也,正统十三年使虏,拘为奴。十四年,英庙蒙尘,官童闻之泣。方为人牧放,适也先至,叩马以故谕之。久之,也先下马曰:「尔识若君邪?」官童曰:「我君岂有不识者!」于是令从者引见上,上曰:「吴某至,吾无忧矣!」相对泣。官童因告也先:「吾中国为君者甚众,失一君,复立一君,执之何为?」时英庙与也先不曾相见,盖未有定其礼者。官童复以理喻也先曰: (「官童复以理喻也先曰」,「理」字原作「礼」,据明今贤汇说本、明纪录汇编本改。) 「尔每某年来朝,受某赐,某年又受某赐。尔亦臣也,岂可为宾主礼!」也先设五拜稽颡,复进膳,英庙饮而赐其余,也先饮之,如是者三。也先以车载其妹为英庙配,问于官童,童曰:「焉有万乘君而为胡婿邪?后史何以载?」却之,则拂其情,乃绐之曰: (「乃绐之曰」,「绐」字原作「诒」,据明纪录汇编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尔妹朕固纳之,但不当为野合,待朕还中国,以礼聘之。」也先乃止。又选胡女数人荐寝, (「又选胡女数人荐寝」,原无「胡」字,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复却曰:「留俟他日为尔妹从嫁,当并以为嫔御。」也先益加敬。英庙复辟二年,有哈哈者来朝,英庙在虏时旧隶也。英庙令官童问曰:「也先何失信邪?曩时许以妹并从人嫁我,今皆安在?」对曰:「某年来,被石彪杀其从而纳其妹矣。」英庙叱曰:「岂有兹事?」复戒曰:「此言止三人知,敢泄者磔之。」彪之反状既明,而英庙疑之,亦有在矣。

  吴官童归自也先,系锦衣卫狱。景泰元年,胡人攻城急,石亨乃谋于上曰:「得吴官童,可以计退。」诏出见之,上释其械,问曰:「尔能退此胡否?功成赏以侯。」对曰:「能。」赐易新衣,押至石营,石曰:「吴先生至,吾无忧矣。」官童乃逐一驴,戴破帽,手持脔肉,直撞入达围,胡得之,以送于主者,官童乃番语云:「吾某村人,吾母有病,入城买肉啖之,执我何为?」复曰:「我非与尔等有乡情,吾固不言,言之,吾君必见杀。我闻中国已有檄召四方兵至矣,某日潜至尔地剿老营,尔尚守此何为?某日又当出战。吾非有乡情,不言,言之祇自害耳。」虏闻言,始有退志,然后亨以火器击之,围遂解。盖亦所谓先声者也,石殆得之矣。由是官童以口舌至都督佥事,英庙复辟,进大都督,坐南京两府。

  尝读韩子三上宰相及代张藉书,固爱其文,而心窃鄙其事。及苏老泉上田枢密书,固不能无求也。二人之文,足以传世,故人皆及见之,下此,不知乞怜之辞几千百亿万也。汉时此类文字绝少,逮宋盛时,此风未息,故程明道对韩持国云:「惟不求而得,则求者不至。」 (「则求者不至」,原脱「至」字,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岂上之人有以来之邪?国初至今,士稍有立者, (「士稍有立者」,「稍」字原作「少」,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皆以此为耻,谓能韩能苏之文章者,肯为之乎?

  站船用粉涂地,然后加彩,高皇圣制也。南京功臣庙画壁,与陈汉大战,高皇乘白船,友谅红船。既平汉,命以红船入,递运装囚,白者加彩,载使臣。亦守庙相传之言,或有此事。但近时所乘,皆无所谓白者矣,惟北方尚有此制。

  予在家时,闻王佥宪华死于温。察院对院有樟榕树,盖三四百年物。王先梦人谓曰:「我张容也,幸与公同往。」心窃疑之。次早见树有火,益怪,令斵一铁牌,列其衔,填以朱砂, (「填以朱砂」,「以」字原作「其」,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以铁锁并树缚之。明日病,遂昏乱半月死,死时樟榕即倒。予闻之,甚异,及至温,所谓樟榕固无恙,而偃倒乃傍树也。然则传言可尽信邪?

  谢灵运送孔令诗:「季秋边朔苦,旅雁违霜雪。凄凄阳卉肥,皎皎寒潭洁。」上二句见孔令避地之意,三句喻时,四句美孔,赋而比也。「在宥天下理,吹万羣芳悦」,诗意微婉,喻宋公尤妙。

  宋义事楚怀,而逆料项梁之亡败,若辨黑白,可谓知而明矣,所以自处则未也。夫人情有真伪,王霸是也。王者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伯者则不之顾矣。王伯真伪,在为人臧否耳,而项梁为人臧乎否乎?使宋义一时知其真为复楚,而羽复何如其人也?羽固胜,梁能兀兀久处人下乎?能真知父子君臣伦理者乎? (「能真知父子君臣伦理者乎」,「父子」二字原作一「学」字,据明今贤汇说本、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能至死不变乎?人人知其不能也。其所以立楚怀,又因人之言而假以服众耳。使怀王可事,则劝其去而别图。或不可事,亦必劝以自图,毋陷虎口,不听则遯去以避祸,是亦不待智者可以能之。而乃并其身与怀王就戮,智者固如是哉?或曰:宋义与项氏合,而不以言争于怀王,则失事君之忠。以劝项氏立怀王者,义也。今言而不听,当明告怀王曰:「昔项氏所以立王者,听臣之言耳。今不听,王必不能久矣。」 (「王必不能久矣」,原无「王」字,据明今贤汇说本补。) 而后去之,岂不两全!

  于少保之死,人皆曰徐武功害之。然当时易太子、锢南城,非少保而何?及景皇帝病亟,实欲迎襄府,但事未决。而中宫犹豫间,事泄,乃为内竖曹吉祥传播,因起张、石之谋。迎立宪宗乃出众议,实非少保意也。宪宗但知有请章,遂复其官与官其子,然当时废太子,而今立之,岂其本心哉?然其功复社稷,足以宽其诛。但当时张、石辈皆武臣,不能显暴其昔日无君之恶,而猝然杀之,武功又不能辨正,故今之议纷纷然。大概废太子一事,凡署事者皆当诛,岂独少保哉。但少保最得君,从违惟顺指,故其罪为独深。当时惟范广之死为无辜,人至今惜之。

  史记舜世纪曰:「生生之具曰什器。」军法曰:「五人为伍,十人为什,共器具。」什物故云。又作「役者十人为火」,则「火伴」、「家火」,皆当从「火」,从「伙」者非。

  附录:

  琅琊漫抄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文林撰林字宗儒长洲人成化壬辰进士官至温州府知府是书杂记琐闻逸事间亦考证经史凡四十八则无甚可采其三皇一条至谓司马贞祖邵子之说而成本纪则唐宋不辨矣(四库全书总目·子部·杂家类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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